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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8:午後閒話 (第2/2页)
殷離歪在枕頭上,眼睛直直地瞅著張無忌,那眼神裡頭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、霧濛濛的惆悵。這股子勁兒打哪兒來的,怕是連她自個兒也弄不明白。 「阿牛哥,」她輕聲說,「這陣子,我老做怪夢。」 「都夢見啥了?」張無忌溫和地問。 「夢見一個島,上頭有座山,山口老是冒著煙。」殷離的語氣飄忽得很,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,「夢裡還有個女人,長得可好看了,看著就讓人心裡頭暖和。她摟著我,嘴裡頭輕輕喊著……無忌。」 聽見這倆字兒,張無忌心頭猛跳了一下,覺得古怪得很。嗓子眼兒有點發堵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好。他做夢也不會把眼前的殷離,跟自個兒那早就沒了的娘殷素素扯上半文錢關係。在他的記憶裡,殷素素當年早在武當山上抹了脖子,陰陽兩隔。眼前這姑娘,打從頭到尾,就只是個命苦的殷離罷了。 「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個女子,」殷離眼裡全是茫然和糊塗,輕輕晃了晃腦袋,「也從來沒去過那樣一座島。可每次夢見她,我這心裡頭就酸得不行,堵得慌,難受得直想掉眼淚。」 說完,她慢慢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張無忌的手。她的手還是冰冰涼涼的,骨節分明,瘦得就剩一層皮包著骨頭。 「阿牛哥,」她眼裡的迷惑濃得化不開,「我是不是……忘了什麼頂頂要緊的事兒了?」 張無忌瞅著她蒼白瘦弱的臉,看著她那雙滿是困惑的眼睛,心窩子裡頭湧上一陣陣的憐惜。他完全不知道這副軀殼裡頭,還藏著自個兒母親的殘魂碎識;更搞不懂這些夢境、這些沒來由的傷心究竟是怎麼回事。 他只當是殷離遭了太多罪,又是劇毒又是內傷的,把心神給折騰亂了,這才生出這些個幻夢殘影。他滿心滿眼就剩下心疼了。 這丫頭這輩子吃的苦頭實在太多了:打小就被親爹殷野王不待見,為了報仇又練了那損毀容貌的陰毒功夫,後來輾轉落到金花婆婆手裡,被當牛馬似的驅使,受盡了磨難,差點兒連命都丟了。如今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,心裡頭就只惦記著「阿牛哥」這點兒暖意,他又怎麼能說些沒邊兒的話去驚擾她,給她心神添亂呢? 「別成天胡思亂想了。」張無忌用力握了握她冰涼的手,把聲音放得極軟,「眼下最要緊的,是安安生生把身子養好。等妳全好了,往後只要有機會,我就帶著妳到處走走,去看看外頭的山山水水。就算是妳夢裡的那座島、夢裡頭的那個人,我也陪著妳一塊兒去找。」 殷離看著他溫和的面孔,眼底的迷茫一點點化開,換上了幾分安心。她輕輕地點了點頭,然後慢慢闔上了眼皮。沒過多會兒,呼吸就變得又勻又淺,沉沉睡熟了。 張無忌在床邊坐了一陣,看著她睡著的模樣,心裡頭五味雜陳。最後,他輕輕抽出手,站起身走出門去,小心地把門掩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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