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8：午後閒話 (第1/2页)

    

138：午後閒話

    午飯是新做的。之前那鍋魚湯到底沒救回來，小昭只好把那鍋濃稠的魚醬倒了，重新殺了一條，又燉上一鍋。她手腳是真利索，沒多大會兒工夫就弄齊了四菜一湯，擺在飯堂那張粗礪的木頭桌子上。

    眾人圍著桌子落了座。張無忌坐了主位，左手邊是趙敏，右手邊是周芷若，小昭坐在他對面。謝遜坐在桌子另一頭，懷裡頭照舊死死摟著那把屠龍寶刀。殷離身子還虛著，下不來床，周芷若給她單獨留出了一碗魚湯和小半碗米飯，打算等會兒端過去。

    說起來，飯桌上的氣氛比前幾日鬆快了不少。黛綺絲走了，那幫波斯人也走了，這島上總算沒了威脅。趙敏一邊兒喝著湯，一邊兒說起自個兒小時候在大都的趣事。說她爹汝陽王有回出城打獵，射中一隻狐狸，誰知道那畜生裝死，等侍衛屁顛屁顛跑過去撿的時候，突然一個打挺蹦起來，結結實實咬了他手腕子一口。大夥兒聽得哈哈大笑，連謝遜那張毛茸茸的臉上都扯出了點兒笑紋。

    周芷若今兒個話也難得多了些。她講起峨嵋派裡頭的舊事，說滅絕師太那老尼姑面上嚴厲得嚇人，可私底下對她們這幫弟子其實護短得很。有一回她在山下鎮子裡被幾個潑皮無賴欺負了，滅絕師太連夜就下了山，把那幾個潑皮的腿全給敲斷了。提起滅絕師太，周芷若的聲音自個兒就低下去了，眼眶子微微泛了紅。

    張無忌沒說話，伸手過去拍了拍她手背。他心裡頭明鏡兒似的，周芷若對那老師太的感情複雜得很——師父對她恩情比山重，可也是這個師父，逼著她發下那等毒誓，不許她跟自個兒在一塊兒。這份煎熬，旁人哪兒體會得了。

    吃過午飯，大夥兒就散了。謝遜回了自個兒屋，沒一會兒那震天響的呼嚕聲就傳了出來。小昭收拾了碗筷，端到灶房去洗刷。趙敏說想去海邊走走，透透氣兒，張無忌本想陪著她一塊兒去，她擺了擺手說用不著，自個兒一人溜達溜達就好。

    周芷若端了魚湯和米飯去給殷離餵食。張無忌跟了進去，在床邊坐下。

    殷離氣色比起早晨又好了那麼一丁點兒。她靠著枕頭，自個兒拿勺子舀湯喝，雖然那手還有點兒哆嗦，可好歹能自個兒吃了。瞧見張無忌進來，她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裡，立馬閃過一絲淺淺的歡喜。

    「阿牛哥。」她輕輕喊了一聲。

    張無忌挨著床沿坐下，就這麼靜靜地瞅著她喝湯。殷離吃得很慢，喝一口就得歇口氣兒，可那股子執拗勁兒上來了，硬是把大半碗湯都灌了下去。周芷若拿帕子給她擦乾淨嘴角的湯漬，又耐心餵了她幾口米飯。

    「芷若jiejie，」殷離忽然開了口，聲音輕飄飄的，「你能不能……出去一下？我想自個兒跟阿牛哥說幾句心裡話。」

    周芷若抬眼望了張無忌一下，微微點了點頭，端著空碗就退了出去，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
    屋裡頭就剩張無忌和殷離兩個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