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改_171:英魂歸天重託寄後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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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171:英魂歸天重託寄後 (第3/6页)

新添的疤,渾濁的眼淚忽然順著眼角滑了下來。這個天鷹教的少主,這個殺了一輩子人的硬漢,此刻哭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。

    「阿離,你恨我,是應該的。」他的聲音在不停地抖,「你娘的事……是我的錯。我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,對你娘做的那些,是最錯的一件。」

    他喘了一口氣,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,又接著說:「我不怕死。我怕的是到了陰間,見著你娘,她問我阿離過得好不好,我該怎麼回答?你的臉被她二娘劃花了,你練千蛛萬毒手把臉練壞了,你恨我恨到要殺了我……這些話,你要我怎麼跟你娘開口?」

    殷離站在那裡,身體開始發抖。她的腦子裡很亂,那些被灌輸進來的記憶,和身體深處某種更原始的感知攪在一起,讓她分不清真假。可她的眼淚,已經先一步掉了下來,一滴一滴落在殷野王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「傻孩子,你哭什麼。」殷野王想抬手給她擦眼淚,手抬到一半就沒了力氣,只是動了動手指,「我快要見到你娘了,這是好事。」

    他轉頭看向張無忌,眼神忽然變得鄭重起來。

    「無忌。」

    「大舅,我在。」張無忌用力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「我是不行了。阿離這孩子,從小沒爹沒娘疼,吃了太多苦。我這個當爹的,對不起她。」殷野王的聲音越來越弱,可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,像是要刻進張無忌骨頭裡,「你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「你說。」

    「替我照顧阿離,一直照顧她,讓她下半輩子好過一點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用力點頭,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:「我答應你。我張無忌發誓,一定照顧好殷離,讓她下半生衣食無憂,絕不受半點委屈。」

    「好,好。」殷野王笑了,那張粗豪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安心的笑容,「我相信你。」

    他重新轉向殷離,看著女兒那張又哭又茫然的臉,輕聲說:「阿離,你小時候最喜歡騎在我脖子上數星星,還記不記得?那時候天一黑你就哭,你娘怎麼哄都哄不住。我一回家,把你往脖子上一扛,你就不哭了。後來你長大了,不哭了,也不會笑了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:「阿離,爹這輩子最想看到的,就是你笑一笑。可是爹看不到了。」

    殷離的眼淚啪嗒啪嗒落在他的臉上。她張了張嘴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    「叫我一聲爹,好不好?」殷野王看著她,眼睛裡的光在一點一點熄滅,「就一聲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爹。」殷離的聲音又輕又啞,像是從喉嚨最深的地方硬擠出來的。

    殷野王的嘴角彎了一下。然後,他吐出了最後一口氣。那口氣很輕,輕得像是嘆息,又輕得像是解脫。

    他的手,從張無忌手裡滑了下去。

    「大舅!」張無忌跪在床邊,把臉埋在殷野王還有餘溫的手掌裡,肩膀劇烈抖動。

    殷離站在那裡,看著床上那張已經沒了生氣的面孔,忽然兩腿一軟,跪倒在床邊。她把頭重重撞在床沿上,咚咚咚地磕著,每磕一下,嘴裡就喊一聲「爹」,磕到額頭破了皮,滲出血,喊到聲音劈成了碎片。

    趙敏和周芷若同時衝上去,死死把她拉開。殷離在兩個人懷裡奮力掙扎,撕心裂肺地喊著那個字,喊到最後,變成了嚎啕大哭。那哭聲從禪房裡傳出去,傳到廣場上,傳到塔林裡。每個聽到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默默低下了頭。

    這個秘密,殷野王不知道,殷離不知道,張無忌也不會知道。他將用一生去照料這個既是母親又是表妹的女人,卻永遠不會知道,那層薄薄的臉皮底下,沉睡著另一個人的記憶與靈魂。

    當天夜裡,明教弟子在後山塔林邊上又挖了一座新墳,緊緊挨著殷天正的墳墓。父子兩個,隔著三尺黃土,一同長眠在少室山的松濤聲裡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各門各派開始陸續告辭。

    武當派是最先走的。宋遠橋帶著俞蓮舟和張松溪來向張無忌辭行,說山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,莫聲谷的屍骨要重新安葬,宋青書的事也必須向太師父稟報。張無忌送到山門外,宋遠橋擺了擺手,帶著兩個師弟沿著山道往下走,灰色的道袍在晨霧裡越來越淡,最後被松樹的陰影完全遮住了。

    崆峒派、華山派、昆侖派的人馬也相繼離開。宗維俠走的時候,用那隻獨臂狠狠擁抱了張無忌一下,只說了一句:「有事一句話。」華山派高老者扯著嗓門嚷嚷了一句「回頭請你喝酒」,話音沒落就被師弟拽著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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