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改_164:夜探塔林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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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164:夜探塔林 (第4/4页)

伸手接過那張羊皮卷,藉著月光展開來看。他的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,羊皮卷從他手裡傳到渡難和渡劫手上,過程很長。

    「還有,」張無忌接著說,「成昆的徒弟陳友諒,在丐幫假冒史火龍幫主,被晚輩當場揭穿了。現任的丐幫幫主史紅石可以出面作證。這個成昆,就是這些年來武林裡頭所有動亂的幕後黑手。」

    三位老僧又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張無忌轉向謝遜,跪下來「咚咚咚」磕了三個響頭,額頭都磕紅了:「義父,孩兒如今既是明教教主,既然找到了你,就斷然沒有再讓你留在這裡受苦的道理。請義父這就跟孩兒離開。孩兒會照顧你一輩子,絕不讓任何人傷到你一根頭髮。」

    謝遜低著頭,那雙粗糙的大手放在膝蓋上,攥緊了又慢慢鬆開。

    「無忌。」謝遜開口,聲音比剛才平靜了許多,「你長大了,又做了明教的教主,武功也練得這麼好,義父心裡頭,真是說不出的欣慰。」

    他停頓了一下,語氣變得低沉下去:「可是,義父這雙手,沾了太多無辜人的血。那些人,他們也是別人的父親,別人的兒子,別人的丈夫。我謝遜這輩子,罪孽實在太重。就算都是給成昆逼的,可人是我殺的,這筆賬,賴不掉的。」

    「義父!」張無忌急了,「你是被人陷害的啊,你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先聽我講。」謝遜抬起一隻手,打斷了他,「這座塔林,是少林歷代高僧長眠的地方。我被關在這裡的這些天,每天聽三位大師誦經,心裡頭反倒清靜了不少。我前半輩子都在仇恨裡頭打滾,到頭來,什麼也沒剩下,就剩下這副臭皮囊和一身洗不掉的罪。三位大師肯讓我在這裡打坐,聽聽經,已經是天大的慈悲了。我想留在這兒,用這剩下的日子,替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,多念幾卷經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跪在地上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青石板上。他死死拽著謝遜的袖子,怎麼也不肯鬆手,聲音都啞了:「義父,你是孩兒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。爹沒了,娘也沒了,太師父年紀又那麼大了,你要是也不在我身邊,我……」他哽住了,說不下去,只是跪在那兒,渾身顫抖地流淚。這種哭法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十幾年的思念和委屈,像是從骨頭縫裡一起往外擠。

    謝遜的手摸索著,放在他頭頂,輕輕地撫了撫他的頭髮。那動作跟小時候一模一樣。他那張滿是傷疤的臉上,浮起一個很難察覺的笑意:「男子漢大丈夫,跪天跪地跪父母。別跪久了,起來吧。」

    渡厄站起身,向張無忌合十行了一禮:「張教主,天色不早了。謝施主既然心意已定,你也不必強求。老衲在此向你保證,無論武林大會結果如何,圓真動不了謝施主一根頭髮。他這條命,我們三個老和尚替他保。」

    張無忌抬起滿是淚痕的臉,對著三位老僧重重地又磕了三個頭:「多謝三位大師。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——若是我能在武林大會上,當著天下英雄的面,把成昆的假面具撕下來,證明我義父一切所為皆是受人陷害,求三位大師屆時,能替他說一句公道話。」

    渡厄點了點頭,不再言語,重新盤腿坐回蒲團上,閉上了雙目。

    張無忌站起身,雙腿有些發軟。他看著謝遜也重新閉上了眼,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在月光下平靜得像一潭止水。他又跪下去,磕了三個頭,然後猛地轉身,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片松樹林。

    月亮升得很高了,松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細又長。張無忌走到半路,終於撐不住了,蹲在地上,把臉深深埋在雙臂間,肩膀一抖一抖的,很久很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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