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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7:甲板夜話 (第3/3页)
,而是一種灼燒般的、從皮rou深處往外蔓延的疼。他低頭一看,傷口邊緣的皮膚正在變色,從正常的紅色變成一種不正常的暗紫色。 他心頭一凜,猛地抽回手:「這是什麼藥?」 趙敏抬起頭,那雙嫵媚眼睛看著他,裡頭閃過一絲狡黠。她笑了一下:「去腐消肌膏。」 張無忌臉色大變。他雖然沒見過這種藥,但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。他猛地站起來,二話不說衝出艙房,跑上甲板。 甲板上風很大,吹得他衣裳獵獵作響。他跑到船舷邊,把受傷的手腕伸到海面上,九陽真氣運到掌上,從傷口處往外逼毒。暗紫色血液從傷口滲出來,一滴滴落進漆黑海水裡,給浪頭吞沒。 他逼了好一陣子,直到傷口流出的血重新變成鮮紅色,這才收功。他扶著船舷,大口大口喘氣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 身後傳來腳步聲。 趙敏走上甲板,站在他身後。海風把她長髮吹得往後飄,裙擺也給吹得緊貼身上,勾勒出她身體的曲線。她手裡還拿著那個小瓷瓶,另一手提著倚天劍。 張無忌轉過身,看著她。他眼睛裡有怒氣,有不解,還有一絲受傷。 「你這又是何苦?」他聲音沙啞。 趙敏沒回答。她走到船舷邊,跟他並排站著,望著漆黑海面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開口,聲音淡淡的,給海風吹得有些飄忽。 「張無忌,你知道我剛才為什麼咬你嗎?」 張無忌沒說話。 趙敏轉頭看著他。她那雙眼睛在昏暗風燈光底下亮亮的,裡頭有淚光在打轉,可又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。 「我就是想讓你記住。」她聲音顫抖,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,「讓你這輩子,怎麼也忘不掉我。往後只要你瞥見這個疤,你就會想起今天,想起這條破船,想起我趙敏。」 她說不下去了。她咬著嘴唇,把剩下的話全吞了回去。她轉過頭,不再看他,只是死死盯著漆黑海面。 張無忌站在她旁邊,看著她側臉。海風把她鬢角碎髮吹得飄起來,貼在臉頰上。她下巴微微揚著,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。她睫毛上掛著一滴淚珠,在風燈光底下亮晶晶的,可她就是不讓它掉下來。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。 這個女人,從頭到尾,要的就不是什麼道歉,不是什麼解釋,甚至未必是他的愛。她要的,不過是他能記住她。哪怕是靠著恨,靠著疼,只要他忘不了她,她就覺得夠了。 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冰涼冰涼的,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。 「我記下了。」他低聲說。 趙敏身體一僵。她沒有抽手,也沒有轉頭看他。她就那麼站著,任他握著她的手,任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。 過了好一陣子,她才輕輕抽出手,轉過身,把倚天劍遞到他面前。 「拿去。」她聲音恢復了平靜,聽不出情緒,「去救你的芷若meimei吧。不過,現在還不是時候。」 張無忌接過倚天劍,低頭看著劍鞘上精緻的花紋。他抬頭看趙敏,她已經轉過身,往船艙走去。 走到船艙門口,她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,只是低聲說了句:「張無忌,早點歇著吧。明兒個,才是見真章的時候。」 說完,她走進船艙,消失在走廊深處。 張無忌站在甲板上,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傷口。藥毒已經逼乾淨了,傷口邊緣的紅腫也消下去不少。可那兩排牙印,怕是真要留一輩子了。 他握緊手裡的倚天劍,轉身大步走回船艙。他要去找周芷若。 夜色裡,海島只剩一個黑漆漆的輪廓,像一頭蟄伏在海面上的巨獸。義父就在那座島上,金花婆婆也在那座島上。明天會發生什麼,他不知道。可他清楚一件事——不管發生什麼,他都會護住身邊這些人。 海風呼呼吹著,把船帆吹得獵獵作響。遠處靈蛇島上,猛地又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嘯,像一頭猛獸在夜色裡宣示自己的存在。 張無忌心頭一震。那是義父的聲音。 他攥緊拳頭,加快了腳步。明天,就是明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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