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西幻】无信仰修女(nph)_选择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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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选择 (第3/3页)

死了,他要在石头上写“第二好的狗”。

    那对第二只狗不公平。

    科迪莉亚想说,但你没有写“最好的狗之一”。你写了“最好的狗”,你已经在心里把“最好”这个位置占住了,不给留任何余地。

    路易斯的母亲在他出生前就死了。

    难产。

    这个字科迪莉亚在修女院的医学藏书里读到过。

    它是一个没有声音的词,但它背后藏着一种声音。那种在产房里回荡的、没有人愿意记住的、女人用自己的身体和血写出来的尖叫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说我长得像她,”路易斯说,声音低了下去,像一根弦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住。

    振动还在,但声音已经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金色的头发,蓝色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科迪莉亚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
    他在看她的头发和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。

    但他看见的不是这些。

    他看见的是一个轮廓,一个名字,一个让他心脏发紧的、无法命名的东西。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,活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身体里。

    科迪莉亚想起母亲。

    母亲看着海的时候,看见的也不是海。她看见的是一张脸,一个名字,一句“我会回来”。

    但你看着一个人的时候,你希望她看见的是你,还是另一个人?

    科迪莉亚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,一个人可以被看见两次。

    一次是作为她自己。

    一次是作为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两种看见都是真的,两种看见都是假的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。”

    话出口的瞬间,他的耳朵尖红了。

    红得像被火烧过,像夕阳落在雪地上,像一个人在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之后,血液涌上来的速度。

    他结巴了。

    “我是说——我是说——你——我——”

    科迪莉亚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应该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。

    她想起母亲站在海边,被风吹散的头发像一面被撕破的旗。母亲等一个人等了那么多年,等到头发白了,等到绸缎裙子洗成了抹布,等到眼睛变成两口枯井。

    母亲等到的不是那个人。

    母亲等到的是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但此刻,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孩,这个耳朵尖红得像被火烧过的男孩,他在等她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等的是一个词。

    一个词可以是一把钥匙,也可以是一把锁。

    她可以选择把门打开,也可以选择把门锁上。锁上了,钥匙就在她手里了。她可以走,可以留,可以在任何时候回头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翻找。

    像在退潮后的沙滩上翻找贝壳。

    她找到了一个回答。

    不是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她把它放在舌尖上,她的手摸了摸胸口的海螺吊坠,她可以成为那个被等待的人。

    她可以成为那个说了“回来”就再也不回来的人。

    她可以成为那个把一枚海螺挂在别人脖子上、让它在别人胸口凉一辈子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词从她心里浮上来,像一只水母,透明的,带着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光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稍稍藏起了一点染上粉霞的脸。

    “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,轻到像一枚铜币落在沙地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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